动作狠绝,毫无预兆,仿佛早已算准枪响的毫秒。
“砰!”
子弹擦着铁盒边缘掠过,激起点点火花。
但周晟鹏怀里早备着一面折叠式高强度防弹盾——碳纤维基底,表面覆有纳米级倾斜微棱镜涂层。
他借翻滚之势,将盾面斜向上四十五度扬起。
子弹撞上盾面,未被吸收,未被弹飞,而是被那无数微棱镜折射、偏转,呈锐角斜切而出——正中左侧二十米外一排并列摆放的医用氧气瓶!
“轰!!!”
高压气瓶连锁爆裂,烈焰腾空而起,灼热气浪裹挟着金属碎片横扫荒地。
白雾、黑烟、火光瞬间吞没视线,热浪扭曲空气,连枯井边缘的水泥块都被掀飞。
混乱中,人影奔突,喊声嘶哑,枪械碰撞声此起彼伏。
周晟鹏半跪在灼热沙地上,周宇伏在他背上,呼吸急促却未受伤。
他左手仍紧攥钛盒,盒中发射器幽光已熄,阿良瘫在三步外,口吐白沫,眼球上翻,耳道渗出血丝。
就在这片火光与烟尘交织的混沌里,一只微凉的手悄然伸来。
林秀云俯身,白大褂下摆扫过他染灰的裤脚。
她没说话,只将一张对折的旧照片,塞进他汗湿的掌心。
照片边缘磨损严重,一角焦黑,像是从某本焚毁的相册里抢救出来的残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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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晟鹏指尖一顿,没展开。
他只是将照片死死攥紧,纸片割进掌心,留下一道细长血痕。
火光映在他瞳孔深处,明灭不定。
火光在视网膜上灼烧出残影,烟尘钻进鼻腔,带着铁锈与焦糊的腥甜。
周晟鹏半跪着,右膝压进滚烫沙砾,左手仍死攥钛盒——盒体余温未散,幽蓝微光虽已熄灭,却像一枚嵌进掌心的冷钉,刺得他神经绷如弓弦。
他没低头看照片。
可那张薄纸的轮廓,正隔着汗湿的皮肤,在他掌心发烫、搏动,仿佛一张活的心电图。
林秀云的手撤得极快,白大褂下摆一掠即收,像一道未落笔的休止符。
她没看周晟鹏的眼睛,只垂眸扫了一眼阿良抽搐的指尖,又迅速移开——那眼神里没有悲悯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确认:证物已移交,逻辑闭环已启。
周晟鹏喉结一滚,咽下喉间泛起的铁锈味。
不是血,是二十年来第一次尝到的、自己父亲的名字在舌尖崩解的滋味。
1994年。
镇协。
提议者。
这四个字在他颅内炸开,无声,却震得耳膜嗡鸣。
他忽然记起幼时书房里那本被锁在檀木匣中的《地方志补遗》,父亲曾用钢笔在页边批注:“秩序非生于法,生于惧。”批注旁,还画了个极小的罗盘纹——和此刻七叔手下那些银环黑衣人腕骨上的纹路,一模一样。
原来他追了半生的叛徒、仇人、毒蛇,不过是父亲亲手埋进洪兴血脉里的引信。
而他自己,竟是那根最锋利、也最不知情的导火索。
“走。”
他低喝一声,声线哑得像砂纸磨过锈铁。
话音未落,周影已从火墙缺口闪身而至,左臂横架,将周宇一把抄起扛上肩头;廖志宗则从侧翼疾步逼近,抬手一按周晟鹏后颈——不是搀扶,是校准重心的力道。
三人呈三角阵型疾退,踏着尚未冷却的碎石与翻卷热浪,冲向百米外一辆未熄火的墨绿吉普。
车门未关,引擎嘶吼如困兽。
后视镜里,荒地已成炼狱。
氧气瓶炸裂的余焰尚未平息,黑烟如巨蟒盘踞枯井